“一个人,一条船,他航行于世界。或许他不想去证明什么宏大的词汇,或许他只是想证明一个人可以走多远。”这是白岩松给翟墨的评价。

“生活在天空之下,海水之上,接受阳光、狂风和海水洗礼的人。”这是翟墨给自己的定位。

“红土赛季到来的时候,不管是哪站比赛,他都是最大的夺冠热门。”德约科维奇说,“人们称他为‘红土之王’,他的确实至名归,他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取得了很多了不起的成就,尤其是在红土球场上。”

忍不住对大海的狂热,2015年他又一次扬帆出海。只不过,这一次,他不再孤独,16人的博壹吧白菜大全团队,5月1日从三亚走出国门,一起重走海上丝绸之路。

第一眼见翟墨,只有一个印象——黑!而这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肤色,作为一名长期在大海上航行的航海家,他早已浸染了阳光、海水洗礼后的迷人色彩。

生于山东泰安的翟墨,并非一开始就爱上大海。第一次见海,是去烟台看当兵的五哥,那时的翟墨常在一个混装码头附近闲逛,臭鱼烂虾和柴油味,让他对海的印象不佳。到海边写生,看着海浪一次次拍打沙滩,他也觉得枯燥无味。

然而,2000年到新西兰办画展,停满帆船的奥克兰让翟墨惊叹不已。彼时,一位70多岁的挪威老船长为躲避南太平洋的台风季,在当地停泊,翟墨受邀为其拍摄纪录片。多日的相处,让翟墨对帆船和航海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
告别老船长,翟墨就花30万元买了一条帆船。“船是世界上最方便的工具,想去哪就去哪,自由自在。我通过帆船航海的方式,去到其他交通工具难以到达的一些地区,去探索最古老的土著艺术,然后把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土著文化串联起来,寻找艺术的本源。”常背包旅游的翟墨曾被拒签,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,当老船长告诉他驾驶帆船的自由性时,翟墨心动了。一般情况下,对于单人驾船的航海家,只要在港口靠岸,该国就会允许船只休整、补给,并允许航海者登陆。

基于对自由渴望的原始本能,翟墨对于航海的热爱一发不可收拾。2000年,翟墨在新西兰买了自己的第一艘船,并告知哥哥。

然而,当他驾船回到家中时,老母亲却奇怪的问他渔获如何?翟墨一头雾水,最后终于明白,“原来哥哥跟妈妈说我买了艘船,她以为是渔船,根本想不到会是帆船。”47岁的翟墨咧嘴一笑。

原本只是微微一笑,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这位铮铮汉子率性的一面。面对风雨、困惑,他总能“听从心的声音”。

2007年,翟墨心甘情愿地逃离陆地,驾着一艘帆船去环游世界。陪伴他的,只有波澜壮阔的大海、诡谲神秘的大自然和无法言语的孤独。2009年8月,他顺利返回时,却在无意间成为“单人无动力帆船环球航海中国第一人”。

此次重走海上丝绸之路,他决定成为领航人,可在挑选团员时,又一次“走心”。“入选的团员没有任何标准,只要我看得顺眼就行。”翟墨笑称,人跟人之间是有眼缘的,航海讲究团队合作,第一眼的直觉很重要。

“古老船队的风帆落下太久,人们已经忘记了大海的模样。600年后,他眺望先辈的方向,直挂云帆,向西方出发,从东方归航。他不想征服,他只是要达成梦想——到海上去!一个人,一张帆,他比我们走得都远!”这是“感动中国”给翟墨的颁奖词,华丽丽的言语之下,却也难掩危险与艰难。

“遇到的危险太多了,有自然的,也有人为的。”翟墨回忆道,2001年在汤加曾遭遇大风浪,11级飓风和深海地震一起发生。当时船舱都被水淹了,帆被刮成一条条的,脚上还划了一个口子。

“天色已经发黄,海都是黑灰色的,我尽可能地什么都不想。”被困在两平方米的甲板上,那一刻翟墨体会到了无助。风浪稍稍减弱后,他挣扎爬起,在船舱内找到医药箱,自己打麻药、缝针。

“当时心想要是能活着,再也不航海了,但是到了下一站,航海的激情根本收不住。”翟墨说。

独自一人环球航行时,麻烦再次来临。翟墨所驾驶的“日照号”船舵螺丝折了,意味着只能靠人力掌舵,7天7夜双手紧握方向盘后,他终于吃不消了,没有等到救援的翟墨,冒险向印度洋上的一个小岛靠近。那是某国的一个军事基地,他被怀疑是间谍而被抓去盘查。

“太累了,想着能到陆地上已是幸运。当时他们问我是交罚款还是蹲监狱,我选择了蹲监狱,至少可以休息。”最终,受翟墨勇敢精神感染,他最终被放行。

在排解孤独时,艺术家南太井蛙讲述了老朋友翟墨的一件趣事。彼时南太井蛙正在斐济的维蒂岛隐居写生,翟墨如天外来客般突然出现,这让他惊喜不已,受邀登上帆船与翟墨共饮。南太井蛙透露,想着帆船可以载其去远方,他当时也动了抛妻弃子与翟墨一起去航行的念头,但最终作罢。翟墨深得当地土著人的喜欢,甚至有位酋长希望将其女儿嫁与翟墨。

南太井蛙表示,幸好翟墨未接受好意全身而退,独自完成环球航行的壮举。若当年翟墨娶了土著女,他可能多了一个可对饮作画的挚友,但中华民族却从此少了一位当代航海家。

虽错过土著女的缘分,但翟墨还是在陆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与知音。

“2012年贷款耗费800万人民币购买了‘翟墨’号帆船。我不是生意人,是性情中人,如果考虑经济利益,根本出不了门。我老婆说,嫁给我每天想的都是还债。”翟墨笑着说。

起初,选择航行,翟墨只是为了追求漂泊在海上的自由感受,即将迎来知天命之年的他,开始尝试让更多的人亲近海洋,并勇担重走海上丝绸之路的领航人。

“通过环球航行,学到非常多的知识,了解西方的海洋文明,也了解中国的海洋文明,更感觉到世界对中国海洋文明知晓不足。身为海洋公益形象大使,更觉得身上担负着传播中国海洋文明的责任颇为沉重。”翟墨说,重走“海上丝绸之路”,希望让世界更了解中国悠久的海洋文明历史。此次出发的船员除了中国人,还有来自俄罗斯、美国、德国、意大利的水手。

本次航程以原路寻迹、探访和共说海上丝绸之路为主线,全程途经东南亚、印度洋群岛、非洲、西亚和欧洲众多国家和城市,穿越台湾海峡、南中国海、马六甲海峡、印度洋、阿拉伯海、阿曼湾、波斯湾、亚丁湾、红海、苏伊士运河、爱琴海、地中海等世界著名的原生态文化圈,总航程逾万海里。这是中国首次以帆船航海为媒介,通过举办中国画展、中国古代陶瓷艺术展、中国影像展、中国茶艺展等艺术交流活动,以图文资料、纪录影片、艺术作品多种形式展现中国文明之美。活动还将与世博会结合,开展上海与米兰,泉州与威尼斯等友好城市的丝路交流。

重走海上丝绸之路,翟墨准备了6年,一直在学习相关的知识,了解途经地区的水文条件,并准备新的帆船。但4月20日从福建平潭出发后,依旧意外连连。

“启航后就遭遇强烈的暴风雨,正常情况下,台湾海峡在这个季节的东北风不是太强烈,但我们航行了30海里以后,东北风非常强烈,风力达到七八级,最高时达到9级,电闪雷鸣,气温也急剧降低,浪高五六米。这次的船员来自全国各地,经过狂风巨浪的折腾,很多人头晕脑胀,卧床不起,还有几个不停呕吐。”翟墨说,凌晨一点,只能是他和老杨轮流出舱驾船,两个小时一换。

航行依旧要继续,到了出航后的第三天,依然有许多船员在与晕船对抗。有时海上风浪之大,使得出仓工作的水手都要系安全带。

终于习惯了晕船,翟墨和他的团队们又迎来新的挑战——升帆。

“每次升起主帆都是一次拔河比赛,累死算。与此相比,健身房拉背神马的都是浮云。”翟墨说,升帆时舵手要配合水手寻找吃风的方向,寻得好,就省些力气。水手们要把全身都吊在帆绳上拼命往下缒,而且动作频率要快,速度稍慢容易误事。

在海上航行数天,从风浪的洗礼中挺过,又接受烈日的考验,船长和水手们都明显黑了一圈。好在,终于可以靠港三亚。

“身体倍儿棒,心情也倍儿棒,大家爱上大海,却也想念陆地。”翟墨说,团员中很多是第一次长距离远航,大家都想上岸给家人打电话联系报平安,洗个澡、吃口热乎饭,好好调整再次出发。

经过了4天的岸上修整,翟墨和他的团队再次起航出发,下一站新加坡。帆船缓缓驶离港口,船尾的五星红旗依旧红得耀眼。这是翟墨的习惯,每次远航,国旗都会雷打不动地在船尾飘扬。(黄媛艳)